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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理发馆”:湖北人在哈尔滨的独家记忆

  在老哈尔滨人的印象中,提起“湖北”,人们大多都会想起曾经开满大街小巷的“湖北理发馆”,而在中国其它城市,几乎见不到冠名“湖北”的理发馆。从何时起,“湖北理发”成了哈尔滨的特色街头文化呢?

  1880年,湖北广济人高凤谊,带着六七个乡亲从家乡逃荒。夹着包、挑着担,步行到烟台,之后到大连。1897年中东铁路修建,哈尔滨开始建城,他们又来到哈市,在街头剃头、勒辫子、刮胡子。这些广济人,便成了哈尔滨最早的中国理发师。

  据史料记载,哈尔滨第一家中国人开的固定坐屋剃头棚,就是湖北人舒三1908年开在丰润七道街路南的。10米大的小门市,放两把高低凳,门外挂着用一尺长二寸宽的木板嵌着的,半尺方白布做的布幌子,上书:“湖北剃头 朝阳取耳 清水洗头”几个黑字,“湖北理发”的招牌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在哈尔滨挂起。

  80年代初,最早一批走街串巷的湖北理发师们在哈尔滨开了店,由于店里生意忙缺人手,他们就从家乡找亲戚过来帮忙。久而久之,这支赴东北学理发开店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既能学门手艺,还能赚到钱,作为探路者,他们的成功自然吸引了不少同乡的后辈们。如今,那批从湖北来的年轻人们大多都在哈尔滨安了家,而他们也成了哈尔滨“湖北理发”这一特色文化的见证者。

王新中姐弟

  在老道外,小店湖北金星美发的老板王新中姐弟俩便是当时跟随长辈外出闯荡的一员。“家里一直靠种地为生,一年下来,收入还不够填饱肚子。”2002年,刚满18岁的王新中离开了家乡湖北广济,投奔在哈尔滨当理发师的姐姐王红艳。“那时,理发这个行业在南方的名声很臭,许多美发店都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行当。”因为王红艳的公公在哈尔滨开了间正规的小理发店,有了这层知根知底的关系,家人才放心姐弟俩出去。

周起金在理发店留念

  “最初,我家老爷子在平房搭棚子,专为哈尔滨粮食局的单位职工理发,闲暇时间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为街坊邻居理发。”姐姐王红艳回忆道,1980年时,因为房屋动迁,理发店从平房搬到了现在的南和街,并一直开到现在。“我公公周起金既是当时的店长,也是学徒们的师傅。”2004年,70岁的周起金光荣退休,姐弟俩便成了这家理发店的新当家。

在理发店中,王新中向记者展示过去用过的唤头

  这些年,在现代发廊的冲击下,街上的“湖北理发馆”渐渐稀少,当初来哈尔滨打拼的那些湖北手艺人们也都转行做起了生意,可王新中姐弟俩却选择留下来,坚守这个小店。每天从早7点半营业起,店里至少能迎来50位客人,有时候开门晚了,还会有客人在门外排队等候。“服务态度好,手艺不差,价格大众化,是哈尔滨现存湖北美发店的特征,也是我们受顾客欢迎的原因。”朴实的王新中说,只要在哈尔滨挂起了“湖北美发”,他们就要对得起家乡这块招牌。

店中的古董理发椅

傍晚6点,忙碌的小店

  今年过年,王新中姐弟第一次没有回老家。“我们在哈尔滨买了房子,把家人都接了过来,孩子也在这边上了学。”虽然晚于姐姐几年来哈尔滨,可王新中的生活圈子却早已融入了北方。“这些年我认识了不少熟客,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顾客群体,只要继续从事美发行业,我就没有回去的打算。”东北人的豪爽让王新中从不觉得孤单,“有些顾客即使搬到群力、哈西,还是会坐车回来找我理发。”某种意义上,来小店理发的顾客更像是王新中的老朋友,支持着他在异乡打拼下去。

清晨,王新中在店里整理自己的发型

  “不是说没有湖北人学理发了,而是他们再不会跑这么远来做理发了。”因为过去的种种机缘巧合,一批批像王新中姐弟俩的手艺人们跨越2300多公里,来到哈尔滨,扎根于此,并形成了独特的地域招牌。而如今,王新中老家的孩子们大多都跑去工厂学技术,即使从事理发这个行业,他们也会选择在南方发展。而作为哈尔滨现在少见的操着湖北口音的理发师,王新中姐弟用“坚守”两个字道出了手艺人的纯粹,“只要能拿得动剪刀,就会一直干下去。”(文/摄 穆静莹)

频道编辑:刘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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