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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游来龙江:哈尔滨老道外美食记忆

2021-11-29 08:36 | 来源:黑龙江日报

原标题:老道外的美食记忆

哈市道外区美食汇聚的老北三道街夏日景象

老道外的“光头”

王友根据记忆所绘的哈市老道外美食地图(部分)

  哈尔滨市道外区,是这座城市的开埠之地。因其“资历”老、街路老、房子老,被称为老道外。老道外的美食,因琳琅满目,传承有序,被哈尔滨人津津乐道。老道外的街头美食,有的开枝散叶,比如烧烤,已成为冰城美食的代表,而有些,已随着老街老巷的萎缩,逐渐式微和消失……

  恰恰是记忆,偶尔会让平淡的日子泛起朵朵浪花,那些给每个味蕾以同样的味道,给每一个胃以平等感受的街头小食儿,如被阳光照亮的那一朵浪花,显得耀眼又温暖。无关身份,无关资历,在街头诱人的美食面前,我们都是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

  哈尔滨烤串发源地

  今年68岁的刘琏君清楚记得,今生第一次见到烤串是在1967年前后的道外南十三道街。那是南十三道街的回民商店,从商店的靖宇街北门冷食部往前,穿过布匹文具柜右转跨过中门,走过食品茶叶柜与牛羊肉柜,就是南门。这时,他闻到一股之前从未闻到过的香气。觅着香气,刘琏君走到街口,看到这里围了很多人,大家都盯着一位小伙子和一位姑娘在烤串炉子前忙碌,看装扮与模样,两人都是新疆人。那时的烤串炉子和现在的基本一样,也是用炭火。不同的是,烤串的品种单一,仅有羊肉串,串上的肉块比现在大出一倍。小伙子吆喝着:“羊肉串、羊肉串,好吃的羊肉串,一毛钱一串……”

  围着烤串儿摊子的人们,看着炭火上吱吱冒油的肉块,嗅着被孜然暴香的肉味儿,口水在嘴里打转。买串的人很少,刘琏君的兜里,正好有几毛姥姥给的零花钱,他就掏出一毛买了一串。当一块块羊肉撸到嘴里,鲜肉汁混合着油脂的味道怦然而出,“真香啊!那是真好吃。”这味道让刘琏君回味至今。

  这处烤串儿小野摊摆了没多久就消失了,刘琏君认为是因为买的少看得多,销售不理想造成的。但南十三道街这个小炉子上的点点星火,却随风飘散开来,飘散到道外的承德广场、北七、圈里等地,几年时间,烤串儿小摊就大街小巷遍地开花。

  很多老哈尔滨人,最初吃串的地方,都是承德广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这里是公交3路、4路、5路、10路的终点站,周边还有道外客运站、民众电影院,以及不远处的滨江站。作为道外的交通枢纽,这里人流密集,熙熙攘攘,很热闹。最初,还是新疆人在这里卖烤串,之后,一些经常来吃串的道外人,在吃串中看出门道,品出商机,就照样学样,也在这里摆摊烤串。一时间,承德广场聚起十多家烤串摊,从延爽街到民众电影院,一到晚上,烟火缭绕,人喧酒酣。直到电影院的夜场散场,泡沫箱里的凉啤酒全部变成空瓶子,摊主们才收拾起炉子,装到三轮车上,顶着明明灭灭的灯火和偶尔闪烁在头上的寒星回家。

  一开始,这里的串基本就牛、羊肉两种,慢慢地,有了烤烧饼、烤馒头、烤腰子,一个摊,十来样烤品。从承德广场,烧烤摊慢慢蔓延到北七道街丰润六道街的京剧院、十六道街圈里西门的靖宇电影院、南十六道街东侧的副食品商店、第八百货商店等人流量大的娱乐、商业区。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哈尔滨街头就随处可见烧烤摊了,肉串比一开始时瘦了一圈,价钱却从一毛钱涨到了三毛钱。

  小地桌上的熏酱炝拌菜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开始,道外街头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推着小车卖吃食的老太太,集中在各个戏园子、电影院附近。这些老太太基本都没工作,生活所迫,能拉下脸来。平常,她们卖的最多的是“天津果仁”,就是五香花生米。白布袋子里装着做好的花生米,端着秤,称好后,抽出张报纸,包好递给你。“这果仁非常香。”刘琏君回忆道。

  过了五一,天暖和了,老太太们开始沿着街道两侧摆出地桌、小凳,手脚麻利地卖起自做的熏酱与炝拌菜。炒蚕蛹、芹菜花生米、五香干豆腐、红肠、小肚、粉肠……都是哈尔滨人喜欢的下酒菜。

  1981年夏天,刘琏君的女儿诞生。在十六道街妇产医院陪床的他,晚上走上街头,花了一块四毛钱买了斤酱猪头肉,坐在地桌旁,喝了瓶三毛五的大哈啤,高高兴兴地自己庆祝女儿的降临。

  “鸡”香不怕巷子深

  很多老道外人,对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老魏家烧鸡念念不忘。老魏家住在南勋八道街,房子临街,既是住宅也是门市房。烧鸡的手艺是祖传,家里有口大锅,专门用来做烧鸡。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老魏头差不多天天走街串巷卖烧鸡。晚饭饭口是第一遍,系着白围裙,挎着三层的椭圆形的亮匣子食盒,嘴里喊着:“烧鸡——喽”“五香干豆腐”,挨个大院走过去。

  据一些老道外人回忆,那时老魏头的亮匣子里装着颜色深而干爽的烧鸡,还有五香干豆腐卷、鸡胗串、鸡肝串、鸡杂串。那时候,还没有成规模的养鸡场,百姓家偶尔养几只下蛋鸡,所以烧鸡用的鸡,都是散养的不大的小笨鸡,那色香味极其诱人。当时还没有什么人造的化学香料,香,是肉的本味。

  每当亮匣子打开,鸡肉的鲜香味飘飘荡荡散出很远,勾得过路者暗自咽口水。五香干豆腐都是鸡汤煮过的,鸡是好鸡,汤是好汤,煮过的干豆腐上面浸满油汁,冒着诱人的香气。干豆腐用草绳拴着,一毛钱一串,如果买烧鸡,老魏头一般会赠送一两卷干豆腐。

  每当过了晚饭饭口后,晚上九点多钟,老魏头还会挎着亮匣子,再出来卖一趟。这一趟的消费者,主要是听完戏、看完电影、打牌打饿了的人。刘琏君的父亲在家打麻将,填坑的玩法,临近半夜,填坑的钱够买一只烧鸡了,就等着老魏头出现。虽然明早还要上学,困得够呛,但刘琏君还是努力撑着眼皮,等父亲与他的牌友们买回烧鸡,分自己一条鸡腿,香香地啃完之后,才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这一觉,是他少年里最香的一觉。

  黏稠如蜜的糖稀

  今年已经60岁的王友,生在南十道街,他印象最深的是自己小时候南十道街上的两位老奶奶的小吃摊。

  高奶奶有个小车,装满吃的东西;于奶奶住的是临街的房子,所以也不受风吹日晒,就在自己的屋里卖东西。

  小吃摊上,最多的是各种颜色的糖豆,一分钱几粒。再就是糖棍儿,红条白条相间,形状跟筷子相似,一咬嘎嘣脆。这些自己是根本做不了的,都是两位奶奶批发来的。

  两位奶奶卖的东西基本差不多,除了冰棍、糖块是上的货,其余不少是自己加工的。常见的是自己做的大米花糖、小米花糖。铁锅里把白糖炒化,崩好的大米花、小米花扔到锅里不停翻炒搅拌,然后盛出装到一个大模子里,压实。待凉透后,用工具把它切成烟火盒大小,吃起来又甜又脆又香,五分钱一块,目前基本看不到有卖的了。

  还有就是自制的糖稀,黏稠如蜂蜜,装在小盆里,用竹棍搅着吃。糖稀最低两分钱一坨,多数孩子只能买得起两三分钱的,有花五分钱买一大坨的,在孩子眼中,这位就是十足的“大款”。因为喜欢吃糖稀,王友就暗中观察于奶奶怎么做,想偷师成功,自己在家多做些解馋。他亲眼看到于奶奶熬糖稀:小绿盆里放糖、放水,然后放在炉子上不停地咕嘟。

  看完之后,他很兴奋,没想到做糖稀如此简单,赶快跑回家去照样做。但他做出来的“糖稀”,稀得好像糖水,无论怎么搅拌,也搅不出黏度,根本黏不起来。王友很是泄气,知道看似简单的熬糖稀,原来是有秘方的。很多年以后,王友在育民街上遇到了于奶奶,向她讨教熬糖稀的做法,老奶奶热情地将配方传授了给他:加些明矾。王友回家一试,真的成功了!

  冰块与粉条花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每到夏天酷暑难当的时候,沿街经常有卖冰块的。冰块是在冷库、冰窖里拉出来的,一大块上百斤,装到一个大铁盆里,年轻人用小推车推着,一个个大院窜着卖。

  大冰块,敲碎卖,根据买家需要,用铁镩子把大冰块的四角敲碎,然后根据冰块的大小算钱。一般家都买一两毛钱的。盼着吃冰的小孩儿,会围着冰车,溜边儿捡些溅起的碎冰塞进嘴里,吃糖一样的舒服。有时候拿个三五分钱,卖冰人也会给块冰。这一大块冰,卖冰人能卖出将近十块钱。

  崩苞米花大家都见过、吃过,有一种崩出来的粉条花,近年来已经消失了。崩的过程和苞米花一样,把碎粉条加糖精,和苞米粒子一起崩。崩出来的粉条子,有的像大玻璃球一样圆滚滚,有的能有六七厘米长,口感甜脆,孩子最喜欢吃。

  橡皮大小的绿豆糕

  刘琏君与王友清楚记得,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道外经常能见到卖扣绿豆糕的人。挑着挑子,周身收拾得极干净,扎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挑子上是花梨木的小箱。进院,把挑子放置妥当,从小箱子里拿出一样样的物件,摆好。孩子们围上来之后,根据每人的要求,把团成圆形的绿豆面压到模子里,再抠出来,一块块鱼形的、花朵形的,各种动物形状的绿豆糕就出来了,一块块活灵活现,孩子们捧在手上,一度舍不得吃下去。

  这种如橡皮大小的绿豆糕,三分钱或五分钱一块,与平常市场卖的绿豆糕完全不同,这种绿豆糕,软,里面是豆沙馅。如今,扣绿豆糕,已经消失多年,好像失传了。

作者:张澍

摄影:张澍

责任编辑:刘勇泽

审核:刘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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