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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教授详解《世说新语》 破解魏晋名士“天团”狂放不羁背后真实的精神世界

2022-07-04 13:55 | 来源:封面新闻网

  说《世说新语》是一部跨越1500多年的现象级经典之作并不为过,“竹林七贤”狂放不羁、魏晋名士“天团”风流天下,很多我们非常熟悉的典故就是出自其中。很多名人都是这部书的粉丝,鲁迅先生就曾赞叹,可以把《世说新语》看作一部名士的教科书,他甚至还写了一篇有名的书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大翻译家傅雷给傅聪写信说:“《世说新语》大可一读。我常常缅怀两晋六朝的文化风流,认为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高峰。”

  在当下,《世说新语》也有多种版本面世,是市场常销书。但这部光环满满的《世说新语》,阅读起来其实是有一定难度的。首先,文言文就不是特别好理解,其中的名物、制度与我们现在的生活有隔阂。其次,《世说新语》写作是碎片化的,每一则故事都是简单的片段,但它的背景又往往很复杂。如果没有了解一定的历史背景,理解起来还是比较费力的。

  2022年6月,董上德教授将自己多年在大学课堂讲解《世说新语》的讲义精华结集,以《世说新语别裁详解》之名,由四川人民出版社推出。7月2日,在江苏书展上,董上德来到现场,在苏州“慢书房”创始人许涛的主持下,与读者分享交流魏晋名士风流背后更丰富的内容。

  由人及史,将原著碎片串联起来考察人物完整踪迹

  《世说新语》主要记载了东汉后期到魏晋间一些名士的言行与轶事,其文本性质是一部汉魏至东晋末年名士们的言行碎片的类编(少数人物生活至刘宋时代)。中山大学教授董上德多年研究《世说新语》,并在大学课堂开设十余年《世说新语导读》,心得甚多。他提到,由于书中内容多是“碎片”形式,建议读者不宜抱着追连续性故事的心态来看,因为“书中的名士言行往往是无头无尾的,或是零零碎碎的,更有些是‘字都认识就是不知说什么的’。”

  此外,《世说新语》共分36个门类,一个一个人物的故事,是散落在不同的门类之中,检读不易,读起来很跳跃,难以形成关于某个人物的“整体印象”。为了帮助读者更好读懂,董上德教授在自己的《世说新语别裁详解》中 ,对《世说新语》的体例做了新鲜的编排:以人物分章节,将每个人物的故事,大体依照其生平经历,重做整合,参以正史,结合刘孝标注文的一些重要信息,详细阐释或辨析,为每个人物写小传。另外,对《世说新语》的原文,董上德进行了注释、“释读”,每一个人物全部故事之后有“编选者言”。董上德还结合《晋书》、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等书,以历史为骨架,以文学为灵魂,文史结合,由人及史,试图更深走进历史上的魏晋名士“天团”的精神世界。

  董教授还提到,如果孤立地看书中某个人的单个故事,有时会觉得此人颇有气质,很显个性;然而,如果把他的故事综合起来看,尤其是考察其一生的出处行藏、得失成败,结论就可能不一样了。他们的各种故事,可以释读出不同的侧面,有可以学习的,有值得借鉴的,有应该引以为戒的,也会有要进一步反思的,等等。同时,不必将书里的人物都视为古人楷模,他们的性格丰富复杂,雅俗兼备;优点可谓优到极致,缺点甚至坏到不可收拾。

  魏晋名士的狂放不羁,哪些是“人设”,哪些是本色?

  在不少人的印象中,魏晋名士们喝酒、醉酒、弹琴、长啸、清谈……董教授说,这确实是魏晋名士的生活日常、性格展露,但这里面也有行为艺术。他特别提醒读者不要片面化地看待或者一味推崇魏晋名士的狂放不羁,而应该结合当时特殊的政治、社会环境来做具体的、全面的判断。魏晋是一个权力更迭特别快的时代,也是一个士族与皇族权力平行存在、相互制衡的时代。同时,魏晋又是一个思想解放、文学艺术兴盛的时代。有的名士进行夸张的行为艺术表演,很可能是为了博出位积累名声入仕,有的人以貌取人,颜即正义,有的人则对酒很狂热……在这本书里,董教授都有非常专业又冷静的评述。

  读《世说新语》,还需要有对魏晋人物、魏晋史、魏晋哲学思想之了解,否则未免懵懂。如王羲之听说有人拿《兰亭集序》和《金谷诗序》相比,又认为王羲之和石崇不相上下,他“甚有欣色”。我们读来是有些奇怪的,因石崇是臭名昭著的人物,王羲之怎会乐于与其为伍?《世说新语别裁详解》引用了《晋书》之石崇传,表明石崇在晋时颇有名望,起码至王羲之时代尚有较多正面的评价,所以王羲之听到有人评价自己与石崇不相上下会有喜悦之色。这就是进入历史情境方能解惑。这样一来,是将“世说”结合史书来读,人物进入具体的历史情境中去,如水草进入水中,舒展开来,所作所为便不再突兀。

  在分享会结束之后,封面新闻记者也采访到董教授本人。他谈到自己阅读这本书已经几十年,每次重读都有新的感受。在大学里给青年学子讲授《世说新语》时,也深受年轻人喜欢。为什么这本书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俘获一代一代读者?“这里面的原因是多样的。但我想最主要的还是,不管是什么时代,多大年纪,人生活于世,总会难免遇到艰难时刻。那么,《世说新语》中记载的人物在面对人生艰难的豁达心态、灵魂自由的状态,还是能带给一代一代人不小的启发和慰藉。”

记者:张杰

责任编辑:董雪婷

审核:刘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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